非洲杯重回两年一届，非洲足联为何急转弯？

非洲足球联合会（Confederation of African Football，Caf）10个月前突然宣布，非洲国家杯（Africa Cup of Nations，Afcon）将改为四年一届。如今，这家非洲足球管理机构推翻原决定，恢复传统的两年一届赛制。Caf主席帕特里斯·莫特塞佩（Patrice Motsepe）表示，这一反转旨在“推进、保护和促进”非洲足球的利益。 非洲杯赛制调整的风声，最早在本月于佛得角举行的Caf战略会议上传出。围绕决策程序以及非洲足球未来走向的疑问随之而来。 自1957年创办以来，非洲杯绝大多数时间保持两年一届，只有20世纪60年代出现两次三年间隔，以及2012年和2013年连续两年办赛。 2025年非洲杯决赛圈将在摩洛哥举行。赛前，莫特塞佩宣布，从2028年起赛制将改变。这位南非人当时称，改为四年一届，部分原因是有助于全球赛历“更加同步和协调”。近年来，非洲杯常在欧洲俱乐部赛季中途举行，围绕非洲球员放行问题屡起争议。 计划宣布时，国际足联（Fifa）秘书长马蒂亚斯·格拉夫斯特伦（Mattias Grafstrom）就坐在莫特塞佩身旁。批评者指出，赛历调整更有利于世界足球管理机构，而非非洲足球。 “我认为，非洲大陆的普遍看法是，两年一届对非洲非常有利，”赞比亚足协（Football Association of Zambia，Faz）官员悉尼·蒙加拉（Sydney Mungala）对BBC说。“把赛制改为四年一届的想法令人意外，甚至让多数非洲会员协会感到担忧。” 非洲杯已成为Caf最大的收入来源。2025年非洲杯预计盈利1.14亿美元（8500万英镑），高于上一届科特迪瓦非洲杯的7500万美元（5600万英镑）。 作为替代，Caf曾提议设立一项年度赛事“非洲国家联赛”，覆盖非洲全部54个国家和地区。莫特塞佩称，目标是“每年打造一项世界级赛事”。这一设想意在减少Caf对非洲杯的严重依赖，建立更可持续的商业模式，为足球发展提供支持。 然而，非洲上一次推出雄心勃勃的替代赛事，未能兑现财务承诺，很快遭到放弃。2022年，Caf宣布创办“非洲超级联赛”，希望彻底改变非洲俱乐部赛事，预计年收入2亿美元（1.49亿英镑）。但仅仅举办一届后，该赛事便停办。莫特塞佩后来承认，商业协议未达预期。“我们没有那么快推进，因为出资伙伴给出的协议，没有达到我们以为可以接受的程度，”他说。 改为四年一届的决定，去年12月在Caf执行委员会会议上作出，并未提交至由所有会员协会参加的大会讨论。“这类决定应提交大会，应经过数月辩论和讨论，”阿尔及利亚记者马赫尔·梅扎希（Maher Mezahi）对BBC说。“非洲杯是火车头，Caf用它的收入为其他所有赛事提供资金。” 随后，Caf要求54个会员协会在四年赛制和原有赛制之间表达偏好。执行委员会最终投票，决定恢复现状。莫特塞佩称，这一决定符合“非洲足球的最佳利益”，有助于足球运动发展和壮大。他还承认，对新设国家联赛心存疑虑，担心需要“数年时间”，这项赛事才能作出“实质性的财务和足球发展贡献”，帮助非洲足球“自立”。 国际足联主席詹尼·因凡蒂诺（Gianni Infantino）早在2020年2月就公开提议非洲杯改为四年一届。13个月后，莫特塞佩当选Caf主席，拒绝了这一想法。但这并未妨碍这位南非人与因凡蒂诺保持密切关系。因凡蒂诺推动世界杯扩军至48队，并在此过程中增加非洲参赛名额，这为他赢得了非洲大陆的支持。 然而，自今年7月因凡蒂诺出售国际足联赛事股份的计划泄露以来，他的地位一直受到威胁。此后，因凡蒂诺忙于在竞选连任前巩固权力基础，本月举行的Caf战略会议也是其中一环。“他来到佛得角争取支持。总体而言，非洲给了他支持，”梅扎希说。“但我认为，这是一种交换：非洲给他支持，换取一些让步。而我认为，主要让步就是非洲杯恢复两年一届。这表明，非洲愿意主张自身影响力、维护自身利益，即便面对全球足球的利益也是如此。” 非洲杯是Caf的财务生命线，占其收入的很大一部分。2025年摩洛哥非洲杯预计创收1.92亿美元（1.43亿英镑），占Caf男足、女足和青年赛事总收入66%。对许多会员协会而言，非洲杯的重要性远超赛事本身，因为它们无法始终依赖政府或企业持续投资。“我们赞比亚有11支国家队，只有两支获得政府部分赞助，”Faz官员蒙加拉说。“其余队伍必须由足协出资支持。我们实际上用从Caf和国际足联获得的资金，资助其中一些项目。” 2027年非洲杯定于2027年6月19日至7月17日在肯尼亚、坦桑尼亚和乌干达举行。但莫特塞佩9月访问东非时呼吁“增强紧迫感”，确保体育场及配套设施按时就绪。下一届非洲杯将在一年后的2028年举行。这是Caf在规划转向四年周期时作出的安排，如今决定维持不变。决赛圈举办地和具体时间尚未公布。再往后，非洲杯将于2031年和2033年举行，以避免与世界杯冲突。 拟议中的非洲国家联赛定于2029年9月开赛。莫特塞佩最新表态显示，这项新赛事也将每两年举办一次，而非他去年12月最初宣布的每年一届。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：从2031年起，在非洲杯举办年份，如何为赛事安排腾出赛程空间？ 围绕拥挤赛历的争论仍在继续，但Caf此番反转，至少保住了非洲最大体育盛会的传统。同时，这也暴露出一个难题：如何找到可行的财务模式，既惠及非洲足球，又回应全球足球的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