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获月下：尼克斯夺冠之后，篮网的重建为何如此不同

又一个夏天来了又去，在收获月之下，篮网的又一个赛季即将开始。媒体日在周一，训练营周二开启。篮网理应希望，在这段漫长重建中于黑暗里播下的种子，终于准备好在阳光下结果。 我们称这是篮网篮球的新纪元——在一个充满喧嚣的休赛期之后，有好有坏。以前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，但这一次不同，原因如下…… 尼克斯赢下了NBA总决赛，不到一个月后就将升起一面或两面冠军旗帜（他们还赢得了阿联酋航空杯）。这打破了篮网球迷心中的一个循环，而这个循环或许是球队向前走所必须打破的。也许并非如此。我稍后会谈到。 布鲁克林的休赛期以NBA乐透抽签开局，征兆不妙。你可能不愿回忆，但抽签结束后，有人看到蔡崇信的儿子拥抱父亲、安慰他。可随后，他们用六号签选中了小米克尔·布朗——夏季联赛过后，他已成了球迷宠儿。就在几天前，他们把尼古拉斯·克拉克斯顿和33号签交易出去，换回三届全明星朱利叶斯·兰德尔以及28号签，后者变成了约书亚·杰斐逊。 布鲁克林还通过一些边缘操作补进了其他体系适配者：签下莫里茨·瓦格纳和基恩·埃利斯，并挑选了三名年轻球员填补双向合同名额，其中包括43号签泰勒·比洛多。他们带着与小迈克尔·波特之间（迄今为止）平静的僵局进入训练营。话说回来，叶戈尔·杰明在夏季联赛表现出色，既增添了肌肉，也增添了信心。 场外，球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拥抱自己的历史。2020年，我们呼吁过这些事情，如今他们正在做，而且做得更多。不过，我们仍不知道下一代的布鲁克林军团会是什么样子。 那么，在巴克莱中心揭幕战不到一个月、媒体日还有两天之际，我们处在什么位置？我一直被问到，对尼克斯夺冠作何感想，以及其他种种。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，因为时机既掺杂了个人经历，也牵动着远不止球场边线的情绪。 我第一次看篮网比赛时才五岁。2001年，当杰森·基德从太阳被交易到球队时，我父亲买了季票。我一生都在看这支球队。在为篮网日报工作一个赛季后，篮网的好心人给了我采访证件去报道球队——那时我18岁。（自那以后，我们已有三位更年轻的球迷报道过球队。） 我不是先知，但我看得见这个社群彼此交谈、互动的方式，也能感知事情的风向。经验会给你这种能力。有些球迷比其他人更爱发声，更固执己见，有时也更刻薄。当你被人指手画脚该怎样做篮网球迷，尤其是当那种论调鼓励输球时，做篮网球迷的纯粹感就被剥夺了。这很烦人。 然后，总让人觉得存在某种脱节，一波上下起伏把球迷从高处抛到低处，更多是惊愕而非敬畏。篮网以出人意料的六号种子结束2018-19赛季，随后遭遇横扫，接着是所谓的三巨头，再然后……唉，算了。我们仍在应对那份痛。 如今，摆烂之后，是一个新时代，但依然充满不确定。你只能希望，下一章能让篮网球迷在讨论时更乐观、更相互鼓励。尽管如此……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。对那些关注过我、赞同过、反对过、喜欢过或讨厌过我的人——我是作为一名扎根于新泽西球迷文化的篮球迷，来坦陈过去这一年。但首先，我在这里是作为一个人，和你们所有人一样，出于同样的原因而敞开心扉。 就个人而言，过去这个赛季很艰难。我当时在一家大型社交媒体公司和篮网日报工作，然后开始感到一种令人衰弱的疼痛，更糟的是：它有三个多月未能确诊。2026年1月9日，我住院四天，预计康复期三个月。等我回来时，工作已经没了。我看了篮网，但他们那时早已无缘竞争，所以那里也没有慰藉。他们不好看，也不出色。我也一样。 说实话，冬奥会结束后，我的康复又拖了很久，我只想在电视上看点好东西。 篮网不是。除了叶戈尔·杰明，弗拉特布什五虎看起来并不好，小迈克尔·波特也算不上什么卖点。还有他那些包袱问题，我觉得不得不写。当然，我看了！就像12胜70负那个赛季以及每个篮网赛季一样。但过去这一年就是那么乏味。当下几乎无甚可谈，一切都在说未来。再一次，有毒的球迷言论夹杂着输球和缓慢重建，只让人觉得很不体面。 尼克斯的季后赛之旅也是如此……一开始。 我看着尼克斯在季后赛里昂首阔步，起初感觉像是在伤口上撒盐！但不，那不只是咸涩。那是另一种感觉。那简直折磨人。我没有经历过ABA时代，所以没什么参照，但作为篮网球迷的自尊，连同所有那些起伏的情绪，都被麦迪逊广场花园里发生的事冲击着。 从一开始，篮网和篮网球迷就被尼克斯彻底坑过。篮网失去J博士的原因是，NBA与ABA合并后，尼克斯给了他们一个代价高昂的最后通牒：要么向尼克斯支付一笔高于其他ABA球队所需支付的费用，要么别进NBA。从那天起，两队就一直在争夺总冠军——尽管这场宿敌之争几十年来完全死水一潭！尼克斯夺冠，是因为他们用正确的方式建队。不必嫉妒，只需羡慕。 他们做到的，正是篮网梦寐以求的方式。 季后赛期间，有件事发生了。我在北卡罗来纳的一家酒吧里意识到，酒吧里没有别人支持尼克斯。大多数人恰恰相反。所以那一晚，我是一个骄傲的纽约球迷。我不再允许篮网-尼克斯、巨人-喷气机、游骑兵-岛人、大都会-洋基这些地理宿敌把彼此割裂。我放下了球队的绰号和颜色。我只想让纽约体育迷有件事能感觉良好。 当他们夺冠，我看到下面那段视频时，我知道我长大的这座城市终于拿到了它应得的奖杯。我不会——也不能——把它据为己有。事实上，看到它我并没有多么兴奋——但我是骄傲的纽约人，在那里长大，在那些街道上打球，在那里做了第一份工作，等等。我在网上见过太多人争论‘什么才算纽约人？’答案是：一个不需要他妈地告诉你他来自纽约的人。这明摆着！ 话虽如此，这并不关乎城市或州的骄傲。我只是高兴，人类终于有了一件积极的、大家都在关注的事。那是近年来我们似乎已经淡忘的集体单一文化的一次罕见闪光。 在美国，还有一个我无法忽视的严酷现实，无论是在看尼克斯游行时，还是在这个休赛期晚些时候。和许多人一样，我在为医疗保险而挣扎，尤其是在‘大而美法案’生效之后。我在对抗失业，支付医院账单。篮球宿怨变得相当次要。 当我看着尼克斯夺冠时，我忍不住想到，如今连基本生活必需品都变得多么难以负担。我的个人困境似乎和纽约尼克斯球迷的处境同步了！我无法相信，死忠尼克斯球迷竟买不起季后赛门票——不只是所谓‘低收入’人群，还有那些中产阶级死忠，他们扛着这支球队走过了五个不光彩的输球十年。 媒体把焦点放在名人席上的提莫西·查拉梅和泰勒·斯威夫特身上，但那些星光熠熠的场边座位并不是票价飞涨的原因，它们是麦迪逊广场花园高管策略的广告牌。动态定价模型、企业座位分配和二级票务经纪加价，把标志性球馆变成了奢侈社交休息室，把赋予纽约篮球灵魂与历史的工人阶级文化挤了出去。我父亲当年碰巧买到了1986年大都会世界大赛第六场和1994年游骑兵第七场的门票。那时候，你还能做到。如今，一张免费票都能让人抢破头。 看到查拉梅这样的名人球迷半开玩笑地说篮网球迷该被列入‘政府监视名单’的病毒视频，只凸显出这种言论已经变得多么荒诞、多么令人疏离。如果尼克斯真那么优越，又何必自降身段说这种话？查拉梅当然不是唯一一个。他或许只是善意调侃，但还有许多其他人就是纯粹刻薄。 与此同时，有报道显示，麦迪逊广场花园使用人脸识别监控来锁定并拒之门外：与多兰打官司者的律师、批评者，以及不受欢迎的观众。这个夏天，更多暴露这支球队傲慢的消息传来：尼克斯最初计划，在球队终于升起梦寐以求的冠军旗帜那晚，对场馆里最差的座位收取2000美元。后来他们声称那是系统故障。没人相信。 而在杰伦·布伦森和OG·阿努诺比打出精彩比赛的余晖中，多兰却在电视上说，他不会越过第二土豪线，不会为关键球员支付所需的钱——与此同时，MSG体育的收入跃升37%，多兰还宣布计划把尼克斯拆分出去，并且很可能基于略低于120亿美元的估值卖掉一大块。 眼下有某些类型的人正在伤害这项运动——而且这种事遍及整个联盟。 看看洛杉矶。马克·沃尔特以100亿美元估值买下湖人控股权，剥离情感因素，放走勒布朗，然后在因欺诈接受刑事调查之际，又以125亿美元把球队转手给鲍勃·艾格和乔什·库什纳。巴斯家族则上法庭，为他们剩余股份谁该拿什么而争斗。 再往南看，史蒂夫·鲍尔默的快船被罚3000万美元，失去五个首轮签，鲍尔默本人因与科怀·伦纳德有关的账外规避工资帽丑闻被禁赛一年（伦纳德则因为强大的球员工会和巨星影响力几乎毫发无损，最终在多伦多拿到两年1.15亿美元的合同。） 这已经几乎与篮球或城市自豪感无关了。这是私募股权、翻手倒卖的盈利型投资组合管理，是亿万富翁把联盟规则当作可选项，而普通球迷则在财务上，也许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，为此买单。 当然，蔡崇信也有过争议，但正如一位内部人士所说，与别处尤其是洛杉矶正在发生的事情相比，那些争议很无聊。而且在巴克莱中心，你不会看到人脸识别设备。 如前所述，在个人层面，这种宏观转变发生在残酷而令人谦卑的一年背景下。在经历突如其来的健康警报、住院和失业，并与‘体制’的严酷现实搏斗之后，篮球作为逃避之所有了不同的意义。篮网球迷忍受了漫长、愤世嫉俗且循环往复的重建——还有有毒的网络言论——而看着尼克斯夺冠、两百万纽约人涌上街头，触发了一个清醒时刻。 即使企业利益、监控和创纪录的高票价把工人阶级球迷挤出球馆，人们热爱篮球的核心原因依然关乎人性，并扎根于地方自豪感。 这又把我带回篮网。三巨头已经结束，争夺总冠军以及与尼克斯球迷为此争斗——全都结束了。完了。终结了。没有竞赛，甚至似乎从来就没有过。 尼克斯夺冠并没有让篮网球迷更苦涩。它只是让这场宿敌之争显得没那么重要了。 但也许，篮网球迷之间的敌意终于可以结束。也许球迷可以带着开放心态，作为篮球迷走进巴克莱中心——篮网和自由人的新‘生态系统’。当篮网变好，并且/或者拥有一名有群众基础的球星时，你可以保证他们会回来，而且声势浩大。眼下，新球迷和年轻球迷才是营销人员的目标。 这绝不是对尼克斯的贬损，也无论如何——昂贵票价不只是不可避免，而是永久的。现场活动就是奢侈活动。电视评论员、社交媒体、WFAN电台——无论哪里——都可以开玩笑说篮网无关紧要，而此时此刻，他们绝对正确。但对他们所有人来说，有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：篮网其实并不在乎。当然，蔡崇信曾著名而坦率地说尼克斯夺冠‘令人尴尬’，但在与篮网日报的同一次对话中，他还说了这个： ‘这不会让我们感觉很好。它刺激了我们的球迷群体，也确实令人尴尬，但在商业或竞争中，在体育或任何事情中，你都不应该让尴尬因素影响你的表现……[我们]曾有一个计划，我们正在重建，我认为现在我们的轨迹是积极的。所以，这完全没有改变我的想法。’ 那些说篮网应该搬迁——‘回新泽西去’——的人，也在贬低他们自己市场的价值，也就是纽约市场。是的，即便他们的球队在颁发戒指之夜和34场全国电视直播之前过度占据媒体——那恰恰是像篮网这样的球队会大卖的时候。他们不再逃避这一点，而是在拥抱它。无论篮网何时到达那里，那都会很特别。希望它不会被亿万富翁或政客劫持。 尼克斯的这轮征程让我更懂得这项运动最重要的是什么——不是工资帽、企业姿态，也不是在网上争论什么才算‘真正的’球迷，而是纯粹、简单地看着一支年轻球队从零开始成长。过去不重要，因为谷底在2022年和2023年已经发生过了。他们做到了，他们配得上自己的胜利。也许布鲁克林就是下一个，在并不太遥远的一天。 这不是一个完美的休赛期。隔壁球队刚刚赢下终极荣誉之后，它怎么可能完美？现实很残酷，拉斯维加斯的盘口预测篮网赢24.5场，ESPN预测18场。重建从来不容易，也从来不保证成功。 此时此刻，看到篮网做那些对球迷重要的事，是件好事。他们专门安排了六个夜晚致敬历史，包括一个沼泽龙之夜。这个夏天我去看了一场自由人的比赛（我的第一场！），我注意到旗帜几乎全是红、白、蓝。球队正在拥抱ABA时代，推出替代版标志，并设立一个专属之夜。据报道，他们还会带回球迷喜爱的Coogi镶边球衣。 这个夏天和这个休赛期里有某种谦卑。作为篮网球迷，无论你是否在意尼克斯夺冠，无论你支持摆烂还是反对摆烂，都学到了一些教训。我们都想感受到那种喜悦。作为纽约人，作为篮球迷，更具体地说，作为篮网社群中的球迷。这个赛季不会轻松，但积极的视角能改变许多。 如果他们今年能在一群年轻球员——尤其是小布朗和杰明——身后打造出有趣的东西，球迷就会再次感觉良好。那句‘低落太久，连向上都来仰望我’，字面上就是篮网球迷今年起身看球的样子。 没有什么可失去的。不如好好享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