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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导读
库珀·弗拉格随独行侠重返波士顿,缅因州球迷陷入甜蜜矛盾:他们一生支持凯尔特人,却也为来自家乡的NBA新星欢呼。绿军首节42比9奠定胜局,最终131比94大胜;弗拉格带病拿下17分,赛前赛后仍耐心回应远道而来的家乡球迷。
距离开球约95分钟,一群孩子坐在达拉斯独行侠(Dallas Mavericks)替补席后,拼命想引起库珀·弗拉格(Cooper Flagg)的注意。
“我们来自缅因!”他们朝场内喊。弗拉格正在做赛前热身。
我注意到第一排座位披着一面巨大的缅因州旗,便走了过去。我在缅因长大,自然好奇。再说,我还没完全适应持证媒体采访,觉得和几个缅因老乡待在一起,或许能缓解紧张。
弗拉格就在不远处,练着跳投和低位脚步。孩子们继续喊,想让他回应。旁边一位女士像是其中某个孩子的母亲,转头对我说:“你们要是能把他叫过来,他们就不喊了,会轻松很多。”她开着玩笑。
我笑了。确实。可NBA热身时孩子冲球员喊,就像TD花园球馆(TD Garden)卖高价啤酒一样常见。通常球员继续练,可能在通道口签几件东西,然后回更衣室。
但几分钟后,弗拉格朝我们走来。
他走下球场,来到独行侠替补席后第一排,开始签孩子们递上的东西。篮球、卡片、球衣。当然,还有那面先吸引我的巨大缅因州旗。
孩子们完全愣住了。我想我也是。
站在我旁边的TD花园引座员看着这一幕,同样惊讶。“这从来不会发生。”他说。
他指的是,客队球员离开惯常退场路线,停下来与看台球迷互动,实在少见。
我见过球员签名,但这次不同。弗拉格跨过球场与看台之间那道小小边界,令人有种超现实感。边界这一边,是孩子们篮球梦成真的地方;边界那一边,是我们大多数人一生观看别人圆梦的地方。
而他,就站在一群孩子面前。这些孩子一直在喊,他们来自他长大的那个州。
孩子们刚见到偶像,又被一个毫无名气的写手要求合影。这个写手,他们百分之百没听过,也不关心。
那位开玩笑的母亲反复道谢。弗拉格给她签定制球衣时,她的声音明显发颤。
球衣一半凯尔特人绿,一半独行侠蓝。弗拉格的名字横跨背后的绿蓝分界。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特意定制这件球衣,像某种复杂巫术,盼着弗拉格有朝一日来波士顿。但如果真是,我完全支持她玩黑魔法。
这件球衣恰好呈现缅因州篮球迷眼下的特殊处境,包括我。我们一生支持凯尔特人。如今,NBA最耀眼的球星之一,竟来自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小州。哪怕他穿着错误颜色,我们也能骄傲地说,他是我们自己人。
原来,我们心里容得下两者。
我从小就是凯尔特人球迷。我在缅因打篮球,后来拿过高中州冠军。童年许多时光,我都在想象,和电视上那些球员同场竞技是什么感觉。
对多数缅因孩子来说,NBA就像在另一个星球。我们可以开车去波士顿,买票看凯尔特人,坐在看台上看喜爱的球员。可要说出自缅因的人真能成为其中一员,甚至超级巨星?祝你好运。
一个来自缅因州纽波特的孩子,去了蒙特沃德学院,在杜克大学成为明星,以NBA选秀状元身份被选中。突然,世界上最好的年轻篮球运动员之一,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州。
今年3月,我写过弗拉格首次亮相TD花园。那场恰逢杰森·塔图姆(Jayson Tatum)跟腱伤势后复出。那是我第一次持证采访凯尔特人比赛。整晚大部分时间,我都在看弗拉格如何应对一座同时庆祝他、又盼他输40分的球馆。
周日是他第二次在波士顿打NBA。新鲜感显然没消退。赛前介绍独行侠首发时,前四名球员照例收获嘘声。然后现场播音员念出弗拉格的名字。
反应立刻变了。欢呼从看台涌出。你几乎能听见TD花园全场做出集体决定:“行吧,这个我们欢呼。”
巨大的缅因州旗不是弗拉格人气的唯一标志。看台各处点缀独行侠蓝,混在大量凯尔特人绿中。有人穿杜克装备,这是方便同时支持弗拉格和另一位蓝魔塔图姆的漏洞。
还有那件醒目的半绿半蓝球衣。凯尔特人绿和独行侠蓝缝在一起,乍看有点亵渎。坐在那位女士身后的绿军死忠,大概正感到轻微胸痛。
但越想越觉得,这件球衣完全说得通。你可以一生支持波士顿,也能为家乡人在别处成功感到巨大骄傲。
当然,当弗拉格开始对凯尔特人得分,所有这些善意都要受考验。
周日本该是弗拉格展示成长的机会,证明他自首次波士顿亮相后进步多少。结果,凯尔特人首节把独行侠打得像一群误入球馆的人。
12分钟过后,波士顿42比9领先。42比9!
33分优势是凯尔特人队史首节最大领先。达拉斯整个第一节只投进两记运动战进球。
德里克·怀特(Derrick White)一人得11分。乔丹·沃尔什(Jordan Walsh)满场飞,攻筐并奠定防守基调。凯尔特人休息几天后活力十足;独行侠背靠背第二晚,像是巴不得早点飞回家。
弗拉格前几次出手不中,首节一分未得。与此同时,我看凯尔特人看得开心。
因为波士顿建立起大约十亿分领先优势后,我开始安心地偷偷为一名独行侠球员加油。
库珀,兄弟,来吧。投啊。让这些人看看你能做什么。
我周围都是凯尔特人记者。我尽力装成正常、公正的媒体人,心里却默默求一名独行侠球员得分。我知道缅因是个低调的州。缅因人一般不会踹门宣布自己来了。可说真的,库珀,你应该是我们的人啊!
第二节他终于得分,背打佩顿·普里查德(Payton Pritchard)打进并造成犯规。我发誓,能感到数百名缅因人心里的那口气穿过球馆。几分钟后,他转换进攻中扣篮,又引来观众声响。
波士顿仍领先30多分。一切正常。我可以享受弗拉格做弗拉格该做的事,不必担心他毁掉凯尔特人之夜。甚至,这开始像缅因凯尔特人球迷的理想安排。
波士顿轻松赢。弗拉格贡献几个高光。大家开心回家。好吧,也许不是所有穿独行侠球衣的人。
让我印象深刻的是,分差越来越荒唐,弗拉格仍努力做出正确篮球选择。他继续找空位队友,为他们的进球庆祝,包括第三节给丹尼尔·加福德(Daniel Gafford)的空接。独行侠仍落后约30分,弗拉格还是小挥了一下拳。
独行侠教练达斯蒂·梅(Dusty May)也注意到了。赛后他说:“我确实认为,库珀今晚持球时做了很多非常好的决定。”
弗拉格带病作战。赛后接受记者采访时,这一点很明显。但他似乎不想谈借口。“我需要站出来,打得更好,好得多。”他说。
这就是承担整支NBA球队期待的球员该有的回答。显然,他还承担着缅因州140万居民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期待。
三节结束,波士顿104比71领先。塔图姆已砍32分,其中第三节21分。凯尔特人准备让主力休息,因为周一还有比赛。
弗拉格第四节开始时也坐在板凳上。我以为他今晚大概结束了,有点失望。
我看过那些孩子赛前尖叫着吸引他注意。我知道有人从缅因赶来。取决于出发地,到TD花园可是大工程。
我现在住佛蒙特州,开车约三小时。到场缅因人里,很多人开得一样远,甚至更远,只为看他打球。那么多英里,那么多兴奋,大家来看的人却可能在三节后结束,而比赛早已没有悬念。
然后,第四节还剩约8分钟,意外发生。
弗拉格重新上场。
我对坐在媒体席旁边的CelticsBlog同行特雷弗·哈斯(Trevor Hass)说,这决定真让人意外。
“肯定是为了那些长途跋涉来看他的球迷。”特雷弗猜。
我不知道达斯蒂·梅把弗拉格放回场上时是否想着球迷。但我喜欢这个推测。弗拉格也让留下来的人多看了几个高光。
他命中一记漂亮后撤步三分,引来观众惊叹;随后给队友送空接,并激情庆祝。记住,凯尔特人仍领先约40分。
几分钟里,我们这些默默盼着多看弗拉格的人如愿了。我想,那些赛前喊“我们来自缅因!”的孩子,是不是又开始朝独行侠板凳喊了。
鉴于他们的策略第一次那么奏效,我不排除这种可能。也许那位母亲终于找到了影响NBA球队决定的秘诀。
不管怎样,弗拉格在第四节短暂谢幕,然后彻底下场。他最终得到17分、3个篮板和4次助攻,波士顿131比94获胜。凯尔特人六连胜。主力得到充分休息,观众迎来Gino Time,每个穿绿色的人都有理由庆祝。
但我止不住想那些来看库珀的人。
赛后,弗拉格被问及新英格兰球迷长途来看他打球的支持。“这很特别。”他说,“能来这里打球,每次感受到那份爱与支持,都会非常特别。我不会视为理所当然。这是很大的福气。”
他也承认,靠近家乡打球意义更多,即使身体不舒服。“当然,回到家乡,很多人到场观看,意义会多一点。”弗拉格说。
我想着这些话,也想着整晚看到的人。第四节最后几分钟,球迷已涌向出口。可以理解。凯尔特人从开球约6分钟后就一直舒适领先,赛后离开TD花园本身也是一场竞争。
但聚集在客队板凳附近的球迷呢?很多人还在。
有人穿凯尔特人绿,有人穿独行侠蓝。不管希望哪队赢,他们都想来亲眼看库珀·弗拉格做点特别的事。
终场哨响前,球迷已聚集在独行侠通道周围,举着球衣和手机,希望最后看一眼弗拉格。篮球比赛早已分出胜负,但很多人还没准备好让弗拉格体验结束。
弗拉格走向客队更衣室,几百名球迷向他告别。
那感觉熟悉。赛前弗拉格签完名后,我问拿缅因州旗的孩子们能否拍照。他们欣然同意,仍沉浸在刚见到偶像的兴奋中,但似乎不太确定我要照片干什么。
我解释自己为CelticsBlog写稿。他们茫然地看着我。
我说可以关注CelticsBlog的推特。他们更茫然。
好吧。当然。原谅我使用一个显然已不存在的文明的古老语言。
不管他们怎么看这个奇怪的CelticsBlog写手要拍照,我都怀疑自己没怎么削弱他们刚经历的兴奋。
而在某个时刻,一个来自缅因的凯尔特人写手走过来,只想在陌生环境里自在一点,却目睹了不会很快忘记的事。
也许,这正是弗拉格对缅因人格外特殊的部分。我们一生开车去波士顿,看敬佩的篮球运动员。现在,我们踏上同样旅程,去看一个在我们长大的地方长大的人。
他穿着错误球衣,没错。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。
但眼下,我愿意欣然接受:凯尔特人赢37分,库珀·弗拉格拥有他的时刻,一群孩子带回家一面缅因州旗,上面有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会谈论的球员签名。
对缅因人来说,库珀·弗拉格值得堵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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